写这个故事的起因,是某次路过老城区的巷口。那天刚下过雨,青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我看见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手里攥着份皱巴巴的简历,蹲在垃圾桶旁啃冷包子。他面前摆着块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代排队、代跑腿、代吵架(文明版)”,字歪歪扭扭的,末尾还画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旁边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背着比人还高的书包,正踮脚够墙上的公告栏,想撕张招租启事。风卷着雨丝打在她脸上,她却只顾着把被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露出额角块浅浅的疤——后来才知道,那是小时候火场里被掉落的木块划的。她手里捏着半块橡皮擦,大概是刚从书包缝里摸出来的,橡皮上印的小熊早就磨没了脑袋,只剩个圆滚滚的肚子,倒像个倔强的逗号。 再往里走,有间挂着“便民服务点”木牌的小店,推门时风铃响得像在吵架。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对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打盹,屏幕里在放九几年的警匪片,枪战声震得货架上的罐头都在跳。他桌角压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个穿警服的年轻人,眉眼跟他一模一样,只是照片边角都卷了毛边,像被人反复摸过千百遍。 那天的雨下得黏糊糊的,像块湿透的棉花,裹得人喘不过气。可站在巷口看了会儿,突然觉得这场景里藏着点什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些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却还在挣扎着露出点边角的人。他们手里的“武器”都很寒酸:皱巴巴的简历、半块橡皮、卷边的旧照片,可攥着这些东西的手,都在使劲儿,指节泛白的那种。 后来我总往那巷口跑。看那个西装年轻人帮老太太扛米袋,扛到五楼才发现对方是骗子,气呼呼地把米倒回老太太家门口,自己蹲在楼梯间骂了半小时脏话,最后摸出兜里的糖,剥了纸塞进嘴里,说“至少糖是甜的”;看那个小姑娘每天放学后去捡别人扔的矿泉水瓶,攒够三个就去换块硬糖,总把糖纸夹在课本里,夹得平平整整,像收藏着什么宝贝;看那老头守着小店,有人来问路就扯着嗓子指路,其实他耳背得厉害,说的全是十年前的街名,可听的人点头称是的时候,他会偷偷笑,嘴角的皱纹堆得像朵菊花。 有次暴雨,巷口的树倒了,压垮了小店的雨棚。那年轻人跳上墙头锯树枝,小姑娘举着伞给他挡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