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井 我家住的那条街巷叫“三眼井”。它的得名大约是因为在街口的老梧桐树下,有一口三眼井的缘故吧。那井很有些年月了,矮矮的麻石井台上,盖着一块大青石板,石板上有三个凿得圆圆的井眼,听说当初可以供三副挑子同时打水的。如今井祜了,水少了,没人来打水了。我和街里的几个女伴常在井台边跳皮筋儿,累了,热了,就趴在那大青石板上。石板凉冰冰的,井眼深幽幽的,那长满奇形怪状苔藓的井壁,那闪着黑森森水光的井底,每每把我们的遐想引到一个神秘的童话般的世界。 三眼井旁有一间灰砖灰瓦的小屋,说是一间,其实只有半;它是依傍着我们家的山墙盏的,只有三面墙壁。屋顶呢,也只有斜斜的一块,仿佛是一顶旧帽子聋拉下来的帽檐。然而,就是这不起眼的小屋,邙是全街人每天籌要光頋的地方。一大清早,吱吼吱?的竹扁担声,咣啷咣啷的水桶声就沿着深深的街巷响起,興興悠悠的。“喂,三眼婆,放一挑水哟!”随着这一声招呼,那小屋的窗口就会探出一张长长的脸来,接着,哗哗的自来水就顺着一条酱红色的胶皮管流进窗外的水桶里。 三眼婆真的有三只眼睛。两条弯弯的细眉下.一左一右的两只眼睛除了特别大、特别分明外,在高高的鼻梁上端,在眉心的**处,却与众不同地长出一个圆圆的黑黑的癒来,仿佛就是又一只服睛! 母亲常爱在家里和串门的街坊们嘀咕三眼婆。听那话音,三眼婆当年是很俊俏的。长长的脸原本是鸭蛋形,一双脚裹得“金莲窄窄”,如今佝倭的背那时却称得上亭亭玉立。即便是那第三只眼吧,也有人把它叫做眉心“美人痣”的。然而母亲一谈起那眉心痣,就说它是个“剋星”,剋丈夫,剋儿子。不然,三眼婆何以成了一个孤零零的寡老婆子呢? 三眼婆的丈夫过世得早,撇下了一个儿子。那儿子是当支前民工牺牲了?还是因为工伤亡故了?没人能说清楚。但是三眼婆每月领取十五元钱的抚恤金,却是大家都清楚的。十五元钱确实不多,也许正因为这样,街道居民们才推举三眼婆看水管的。这样一来,三眼婆每月就可以另外增加十元左右的进项。那日子,对于一个孤寡老婆子来说,也就很过得去了。母亲对于那十元钱归于三眼婆名下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