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昏沉,如同雾气,沉在黑暗最深处。 这冗长的一觉,几乎将人睡得分不清虚妄还是真实。 年世兰只觉得浑身沉重。 这一生从来没有如此疲惫过。 这片纯粹的、令人绝望的虚无中,没有翊坤宫的雕梁画栋,没有帝王的恩宠与冷落,也没有那决绝的一撞。 只有痛。 并非尖锐的剧痛,而是从骨髓深处透出的绵软悠长的冷,丝丝缕缕缠绕着她每一寸筋骨,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这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被遗忘的熟悉感,仿佛这具身体生来便与这痛楚共生。 年世兰? 不,那个曾经搅动后宫风云,至死也不肯低下骄傲的华妃,在这陌生的痛楚中,艰难地睁开了眼。 昏黄的光线映入眼帘,带着一种陈旧的,混合着药味和檀香的清凉气息。 这视线模糊了许久,随后缓缓聚焦。 头顶是素雅的藕荷色帐幔,绣着疏落的兰草,针脚细密,却透着一种沉闷。 这不是她金碧辉煌的寝宫,甚至比不上她在旧府里的居所。 一股巨大的被冒犯的怒火瞬间冲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汹涌的虚弱感,虚弱的让她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顷刻卸去。 “姑娘您醒了!阿弥陀佛,姑娘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这浓重哭腔的少女声音在耳边响起,急切又惶恐。 年世兰艰难地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却满是泪痕的少女脸庞。 不过十几岁年纪,穿着半新不旧的藕荷色比甲,梳着双丫髻。 那双眼睛里的急切和恐惧,是她曾经根本不在意的。 装来装去的伎俩。 但是那汹涌而出的眼泪,与不做半分遮掩的担心,却又带着几分她从未在奴才们眼中见过的真心。 “吵……什么?” 她开口,声音嘶哑,细若蚊蝇,全然不是记忆中带着磁性与威压的嗓音。 这陌生的音色,让她自己都悚然一惊。 “姑娘你快别说话,你刚退了烧,身子还虚得很。” 少女慌忙用温热的帕子来擦拭她额头的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