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纸钱灰烬,在灵堂前打了个旋儿,如同不甘消散的魂魄。 浣碧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的刺痛早己麻木。眼前那口厚重的楠木棺椁,在摇曳的白烛光里投下深黑的影子,像一张要将她吞没的巨口。棺中躺着的人,是她用尽半生去爱、去追随、去争夺的果郡王允礼。 不,现在该称他为“亲王”了,死后追封的亲王,多么讽刺。 她的手指抠着地砖缝隙,指甲断裂渗出血丝,却浑然不觉。耳畔是僧侣诵经的嗡鸣,眼前是飘摇的素白帷幔,鼻尖萦绕着檀香与死亡混合的怪异气息。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就像她这荒唐的一生。 “侧福晋,请节哀。”有仆妇低声劝道。 侧福晋。多好听的称呼。她拼命争来的名分,甄玉隐,认祖归宗后她终于有了这个堂堂正正的名字,可王府上下,谁心里不记得她曾是甄嬛身边的婢女浣碧? 不,连婢女都不如。至少浣碧是干净的,而甄玉隐……是用了手段、害了性命才爬上这个位置的。 她缓缓抬眼。灵堂空荡,吊唁的宾客早己散去。皇帝没有允许任何人来送行,尤其是长姐甄嬛,那个允礼真正心尖上的人,此刻正被禁足在深宫,连哭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而自己,不过是这出悲剧里一个可悲的配角。 “王爷……”她喃喃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您等等奴婢,奴婢这就来……” 她说着,突然起身朝棺椁扑去。动作快得连身旁的仆妇都来不及反应。 额头重重撞在楠木棺椁上,发出骨头碎裂般的闷响。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模糊了视线。她听见惊呼声、脚步声,有人拽她的手臂,有人喊“侧福晋不可”。 可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指尖最后过棺椁上繁复的云纹,那些象征着亲王尊荣的雕饰,此刻冰冷刺骨。她想起许多年前,在凌云峰的小屋里,允礼温柔地替发烧的甄嬛擦汗;想起桐花台上,他含笑说“这合欢花酒,我只与心上人共饮”;想起他每一次看向虚空时,眼中那掩藏不住的、不属于她的思念。 从未有一刻,那星河为她浣碧亮起。 哪怕她为他穿上他最爱的碧色衣裙,哪怕她学着甄嬛的仪态说话,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