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的平安夜,洪城的大雪下得肆无忌惮,仿佛要将这座浮躁的城市彻底冻结。 乐巢酒吧门口,霓虹灯把雪地照得红红绿绿。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一辆接一辆的法拉利、保时捷像开屏的孔雀,高傲地滑过红毯,留下一地奢靡的尾气。 “突突突——咣!” 一阵像拖拉机罢工般的巨响打破了这里的格调。 一辆红漆掉得斑斑驳驳的两厢夏利,硬生生地挤进了豪车堆里。它停在那儿,就像个穿着破棉袄闯进维也纳金色大厅的乞丐,寒酸得让人想笑。尤其是那根用铁丝绑着的排气管,还在倔强地冒着黑烟。 车门被人暴力推开。 刘波裹着那件单薄的廉价西装钻了出来,冻得缩成一只鹌鹑。他抬脚就在那个锈迹斑斑的轮毂上狠狠踹了一脚,骂道: “妈的!陈凡宇,你这破夏利是不是出租车淘汰下来的报废品?外头下大雪,里头下刀子!暖风机响得跟首升机似的,吹出来的全是这该死的冷气!老子还没见到妞,下半身先冻没知觉了!” 驾驶座上的陈凡宇慢悠悠地钻出来,对着结了冰霜的后视镜,整理了一下那件印着硕大LOGO的“阿玛尼”羽绒服。 虽然这衣服是淘宝九块九包邮买的,里面的鸭绒还没那LOGO厚,但他依然挺着胸脯,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得像啤酒瓶底的近视镜,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行了,别嚎了。有辆夏利就不错了,好歹是‘国民轿车’,总比你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强。再说了,你这一身卖保险的行头,配我这车正好,这叫‘底层互害’风格,懂不懂?” 刘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件线头乱飞、袖口磨得发亮的西装,嘴硬道:“你懂个屁,这叫职业范儿!现在的姑娘就好这一口斯文败类。” 两个三十五岁、一事无成的老男人,在漫天风雪中互相攻击着对方仅剩的那点可怜自尊,然后缩着脖子,钻进了酒吧那扇厚重的大门。 …… 门一开,热浪夹杂着重金属音乐和劣质香水的味道,瞬间将两人吞没。 陈凡宇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的、像是熟透了的水果发酵后的味道。对他来说,这就是欲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