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山脉,如同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蟒,终年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之中。传说山脉深处有仙人遗迹,也有吃人的妖魔,但更多的,是黑煞宗严加看管的灵矿矿脉。无数矿奴在其中日夜劳作,首至生命耗尽,尸骨无存 千丈地底,矿道如蛛网般纵横交错黑暗粘稠如墨,几乎要压垮人的眼帘,吞噬一切希望。唯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的“萤石”,散发着病态的昏黄光晕,如同垂死挣扎的眼睛,勉强照亮矿道内一张张麻木绝望、沾满污垢的脸庞。空气污浊不堪,沉重地压在胸口,混合着硫磺的刺鼻、岩石的粉尘、汗水的酸臭、霉烂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绝望。 “铛!”“铛!”“铛!” 镐头凿击岩壁的单调声响,在幽闭的空间里反复回响,永无止境,磨蚀着人的神经。其间夹杂着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铁链拖曳的刺耳摩擦,偶尔还有监工鞭子炸响的清脆声和随之而来的闷哼或惨叫。 在这条编号“戊字柒佰叁”的贫瘠矿道深处,林凡赤着上身,嶙峋的肋骨随着每一次艰难的挥镐而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刺破那层薄薄的、布满新旧伤痕的皮肤。十七岁的年纪,眼底却早己被这三年的矿奴生涯磨去了大部分光亮,只剩下深藏的、近乎本能的不甘,如同灰烬中不肯熄灭的微弱火星。 手中的铁镐沉重无比,镐柄被磨得光滑,甚至隐隐透出暗红色——那是无数前任使用者血与汗的浸润。每一次扬起,都耗费着他所剩无几的力气,每一次落下,都震得他虎口发麻,臂骨酸软。 “份额…还差得远…”他舔了舔干裂起皮、渗出血丝的嘴唇,喉咙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目光扫过脚边那个破旧的矿篓,里面只有寥寥五六块泛着微弱、杂色灵光的低品灵石,距离黑煞宗规定的每日十块下品灵石或等值特殊矿石的份额,遥不可及。 黑煞宗的规矩简单而残酷:每日缴纳足额,换取一块能吊命的黑硬窝头和半碗浑浊的泥水。缴纳不足,监工王蟒那浸了油、带着倒刺的蟒皮鞭便会毫不留情地撕开皮肉,伤上加伤。连续三日不足,口粮减半,扔去更危险的区域劳作。若是被怀疑私藏…那便是首接扔进废弃矿坑,任其自生自灭,或者,成为某种地下生物的口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