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气透著闷热。 高三(2)班的教室里静得可怕,头顶老旧的吊扇发出嘎吱嘎吱的转动声。几十支水性笔在理综试卷上摩擦,沙沙作响,像是一群春蚕在啃食桑叶。空气里混杂著劣质墨水、廉价修正液以及少男少女发梢冒出的汗酸味。 所有人都绷紧了后背。 同桌的苏清寒眉头紧锁。这位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冰山校花,此刻正死死盯著卷子最后一道物理大题。那是一道关於带电粒子在复合磁场中运动的变態超纲题。 她握笔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泛白,一滴细小的汗珠顺著白皙的侧脸滑落,砸在试卷边缘。 就在这种连呼吸都要计算成本的压抑氛围中,突兀地响起了一阵均匀的呼嚕声。 苏清寒拿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侧过脸,嫌恶地瞥了一眼旁边。 顾修正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大半个后脑勺埋在校服臂弯里,那张发下来的理综试卷被他垫在胳膊底下,答题卡一片空白,第二道大题的空白处甚至还洇开了一小圈可疑的水渍。 讲台上的班主任兼物理老师李铁军,脸色已经变成了生猪肝的顏色。 他抓起半截粉笔精准地砸在顾修的脑袋上。 “啪。” 粉笔灰在顾修头髮上炸开。 顾修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眼角的眼屎还没擦乾净,张嘴就来了一句:“老李,下课了?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没?” 教室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噗嗤笑声。 苏清寒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椅子往走道方向挪了挪,仿佛怕沾染上这种无可救药的墮落气息。 李铁军踩著皮鞋大步衝下讲台,手里的教鞭把顾修的桌子敲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顾修脸上:“考理综你睡觉!距离交卷还有整整一个小时,你连名字都没写!你是不是打算毕业直接去天桥底下贴膜?!” 面对老班的灵魂咆哮,顾修无奈地掏了掏耳朵。 就在他准备隨便扯个理由敷衍过去继续睡的时候,脑海深处突然“嗡”地一声炸开。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毫无感情的机械电子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耳边同时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