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 然后是剧痛,像是每一寸骨头都被碾碎,又被粗糙地拼接起来。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意识的堤坝。 黄轩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再次昏厥。 映入眼帘的,不是实验室那熟悉的、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天花板,而是低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泛着诡异暗红色的天穹。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焦土和某种腐烂的奇异花香。 “这是……哪里?”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如同灌了铅,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浸满暗红血渍的古代锦袍,布料华贵,却己被利刃划得不成样子。 这不是他的身体。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他是黄轩,地球上一个默默无闻的考古学者,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探索那座神秘的深渊遗迹,触摸到一块刻满未知符文的黑色石碑……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此刻这具濒临死亡的陌生躯壳。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环顾西周。 尸山血海。 这个词从未如此具体而残酷地呈现在他面前。他正身处一片巨大的庭院中,雕梁画栋的楼阁亭台己成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料与碎裂的瓦砾间,横七竖八地倒伏着无数尸体。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穿着同样古式的衣袍,脸上凝固着惊恐、愤怒与绝望。鲜血汇集成涓涓细流,在他身下的青石板上蜿蜒流淌,最终渗入焦黑的泥土。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灭门惨案。 而“他”,是这场惨案中,唯一幸存的……遗孤。 一股源自这具身体本能的无边恨意与悲痛,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淹没。 “冷静!必须冷静!”黄轩用力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和作为学者常年培养的理性思维强行压下了那股翻腾的负面情绪。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必须离开这里。屠杀刚刚结束不久,凶手或许还未走远,随时可能返回。 他尝试调动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信息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