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被摩挲得发旧的封面的角落,用钢笔刻着一行字——“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墨色早已沉淀,笔锋却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一笔一划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我捧着这本儿子陈耀阳的日记,指尖抚过那行字,喉咙发紧。 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会把“要好好努力”挂在嘴边的孩子,会为了一道解不出的题熬到深夜,会偷偷把成绩单上的进步藏在书包最里层,等着给我一个惊喜。 我总以为他活得简单透亮,心里只装着书本和未来,却从没想过,这行写在封面的箴言背后,藏着怎样汹涌的心事。 直到今天,我才敢翻开这本被他锁在抽屉最深处的日记。 一页页读下去,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那些我从未听过的挣扎与迷茫,那些字里行间溢出的孤独与痛苦,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我的心。 原来我的耀阳,早就把心事熬成了无人知晓的沉疴。 他的心,生病了。 而我这个母亲,竟一无所知,直到他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藏进了这本日记里。 记忆突然被拉回那个下午,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反射着刺眼的光。我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还提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菜篮子,看着他抬起手腕的动作,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阻止”“呼喊”,全都卡在喉咙里。我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每次出门都会笑着说“妈再见”、会把好吃的偷偷留给我、会在朋友圈发搞笑段子的阳光少年,怎么会用这样决绝的方式,想要逃离这个有我的世界。 直到鲜红的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滑落,滴在浅色的沙发套上,像一朵朵骤然绽放的红梅,我才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冲过去,双手死死按在他的伤口上。我知道止血要用力,可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看到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绝望。 没有泪水,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彻底的疲惫,我的心突然像被生生撕裂。 我怕啊,怕他疼,怕这刀刃割得太深;更怕他就算这次被我救下,往后的日子里,还是要被这看不见的痛苦反复折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