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罪崖。 此崖位于白玉京宗门辖境极北的绝险之地,顾名思义,乃是白玉京执行门规、惩戒犯错弟子的刑场。 戒罪崖崖间终年云雾缭绕,罡风凛冽,崖壁陡峭如刀削斧劈,寸草不生。 高逾千仞的崖顶之上筑有一座“诛魔台”,专用于处置犯下堕魔这种滔天恶行的弟子。 在诛魔台上受刑,便意味着被宗门彻底除名,终生为天道正义所弃。 此刻,诛魔台上。 李见欢双膝跪地,贴满压制魔气的符咒的锁链贯穿他的琵琶骨。 他一身雪白的宗门服饰早已残损不堪,沾满尘泥,被鲜血洇透。 李见欢长发披散,几缕发丝被汗水与血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昔日那双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癫狂的神色。 可他依旧强挺着脊背,抬着头,一双发红的,亮得可怖的眼眸死死盯着站在他面前那道人影。 那是谢惟。 他的师弟,如今白玉京最耀眼的天骄,修真界不世出的奇才。 与李见欢的狼狈截然不同,谢惟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他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似山巅上的积雪,透着一种不近人情的疏离。 此刻,谢惟一双清隽的眼眸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李见欢,眼里读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失望,没有厌恶,没有怜悯。 他真的只是在看着李见欢,仅此而已。 但正是这种仿佛在看待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平静,让李见欢心中的毒火灼烧得愈发炽烈。 “……动手。”李见欢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血气。 谢惟静静地垂着眼,没有动。 “怎么?”李见欢见谢惟不动,扯着唇角轻轻哼笑了一声,“是觉得我这个堕落成魔修的宗门笑话,不值得你这位天之骄子亲自动手?” 他刻意加重了“天之骄子”几个字,语气中的讥讽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还是……”李见欢拖长了尾音,语调暧昧,“你喜欢我,舍不得杀啊?” 李见欢脸色青白,说话间唇边不断溢出的鲜血却艳红得刺目,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谢惟依然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