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三年春,宫墙柳绿,玉兰初绽。 刘甄君尚是贤嫔,却己独得圣宠。她本是两朝宰相刘奇的嫡长女,当年选秀入宫,原是家族权衡之下的一步棋——刘氏门楣显赫,需一位女儿稳坐深宫,以固朝堂根基。可谁也没想到,这位温婉如水的贵女,竟真真正正走进了帝王的心。 燧国第二朝皇帝谢仲厚登基三年,后宫佳丽无数,却从未有人如刘甄君这般,能让他卸下九五之尊的威严。她不争不抢,只以琴声伴他批阅奏章,以一手簪花小楷为他誊录诗稿,更在夜深人静时,为他揉按因操劳而酸痛的肩颈。她的眼眸清澈如秋水,笑容恬淡似幽兰,从不以色侍人,却让帝王甘愿沉溺于这份宁静的温柔里。 永和三年冬,宫中传来喜讯——贤嫔有孕了。 皇帝谢仲厚大喜过望。彼时后宫暂无子嗣,贤嫔肚子里的孩子乃是当今皇帝的第一个孩子。这胎,便成了满朝上下瞩目的焦点。皇帝亲自下令,将贤嫔所居的兰馨殿内外翻新,地龙烧得暖如三春,窗棂糊上最细密的云母纱,连殿角铜鹤香炉里燃的,都是南海进贡的安神龙涎香。 次年六月,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黎明。兰馨宫内,刘甄君虚弱却含笑,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皇子,哭声嘹亮。接生嬷嬷颤声禀报:“陛下!是位小皇子!七斤二两,洪亮康健!” 谢仲厚几乎是冲进产房的。他顾不得礼制,亲手接过襁褓,那小小的脸蛋皱巴巴的,眼睛紧闭,小嘴却本能地吮吸着。帝王的手竟微微发抖,眼中泛起从未有过的光泽。他低头,极轻极轻地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声音哽咽:“好……好孩子。” 当日,圣旨即下:晋贤嫔为贤妃,赐东珠十斛、赤金千两、蜀锦百匹,并特许其父刘奇入宫探视。更令人动容的是,皇帝亲为小皇子赐名“德”,字“承瑞”——取“以德承天,瑞启新元”之意,足见期许之重。 自此,皇帝的寝宫紫宸宫便夜夜空寂,天子踪影难觅,盖因圣驾己常宿于兰馨宫。他不再只是高高在上的君王,而是笨拙又温柔的父亲。他会学着贤妃的样子,将小德儿抱在臂弯里轻轻摇晃;会在深夜德儿啼哭时,披衣起身,亲自替儿子换褯子;甚至有一次,小德儿尿湿了他的龙袍,他非但不怒,反而朗声大笑,对闻讯赶来的内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