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西,慈云寺。 暴雨如注,天色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黎以此收了那把断骨的油纸伞,狼狈地跨过门槛。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哪怕落魄也依旧傲人的曲线。 “该死的王大强,属狗的吗?追这么紧。” 她低骂一声,攥紧了手里磨损边角的爱马仕铂金包——这是黎家破产后,她身上最后一点体面。 谁能想到,昔日京圈最骄纵的黎家大小姐,会被一个暴发户逼婚逼到躲进深山老庙? 大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摇曳。 黎以此一抬头,脚步猛地顿住。 有人。 偌大的佛堂空无一人,没有扫洒的小沙弥,只有一道背影跪坐在蒲团上。 男人一身月白色禅衣,布料看着洗得发旧,甚至有些泛白,却熨帖出宽肩窄腰的极品轮廓。他手里捻着一串漆黑佛珠,动作很慢,指节修长有力,每拨一颗,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淡。 孤灯,冷雨,破庙。 黎以此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脑子转得飞快。 气质不俗,但穿得这么寒酸,身边连个鬼影都没有……大概率是哪家犯了错被赶出来修行的“弃子”,或者是那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落魄文青。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一件事——他缺钱。 而她现在,虽然像条丧家犬,但手里刚好还有最后一笔用来跑路的现金。 “喂。”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大殿里回荡。 男人捻动佛珠的手指微顿,没回头。 那种无视,带着天然的傲慢。 黎以此也不恼,她现在急需一个挡箭牌。王大强的人就在山下,她一个弱女子插翅难飞,如果身边有个男人,哪怕是个花架子,也能虚张声势吓唬一下那个土包子。 她几步绕到男人身侧。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黎以此呼吸一滞。 这男人长得……也太犯规了。 眉骨冷硬,鼻梁挺首如刀,薄唇抿着一条薄情的线。听到动静,他缓缓掀起眼皮,那双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