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谚己言:有因必有果,有果必归因。 三国局面成于一朝之崩解,细察东汉覆灭的缘由,当与多数旧朝常规存有区别。 前人尝述:“独汉既强且亡。” 这意味深长,似存曲笔,何解强大反而走向衰颓? 稽审历朝亡溃,多半暗合实力萎损,边疆或叛或侵往往是倾颓的前兆。 而在后汉,其轨辙差别甚大。 刘秀奠基后,官军两百年间锋芒凌厉,西域莫敌。 羌胡各部难以胁动中原;北驱匈奴,迫其远徙。 首至大汉暮期,官兵锋锐尚未全丧。 对三羌之役的斩获,震骇一时;更不必说新兴的草原骚动皆为内耗所损,未破京都门户。 ——一个这样的赫赫帝国,怎会陷入“强而致亡” 之谜呢? 大厦何以由内渐解,终成周鼎西分、诸侯竞起之势? 答案就藏在高墙之内。 帝室壮大却不胜内腐,外戚与内臣是毒蔓交缠的双薮。 每个时代均有过,然而没有哪个朝代曾受其深虐至于东汉者:朝内之争反复交煎,禁廷深宵无从安稳,使全备的器官渐断机理。 那么那两毒究竟是怎样扎根萌芽、从何肥土而来的呢? 隐处的因出人意料。 如仔细透视重楼中的旧迹,那片宫殿宛然覆著莫名的恍惚宿谕,令人发歎的是汉室子孙统都受诅咒一样飘荡的某些定则。 其一,是天年向来不久。 一帝活至不惑犹稀事;百木寻常见早凋 —— 生而过三旬己爲异数,更有初度不过繦褓。 历代医官若何诊治、何以俱连数十载夭弱相继?此间似应有尘封难解的纠葛。 其二,皇后产育甚少。 中宫嗣出而终天承统仅为两人,非嫡而为常状。 固然历代有之,在洛阳格外鲜明。 当政之人早逝与储子少产,怎和外戚宦祸相关?先由根茎看。 皇帝每早夭致使垂冕皆少年所执,于是垂帘之事难以回避。 年少君主既不知事,母后又不更天下理事之举,惟有自己外属为信用依托,故朝政随环裙涌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