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由于那架上了岁数的悬浮列车核心部件出了故障,所有人不得不随车滞留原地,等待牵引救援,梁三禾最后赶到蔚原县城时,已经是傍晚七点了。在这个年代的蔚原县,傍晚七点,最末一班返程的车也已经出发了。 “一个小时前就该到了,我联系了家里好几次,问你到底出发了没,你爷爷都让我问烦了。你怎么回事儿?又跑去哪里玩了?” “没有,班车出故障了,牵引救援迟迟不来。” 梁三禾在白墙灰瓦下面与梁妈妈对话。 梁三禾今年十一岁,在镇上读五年级。今天一个人跑来县城,一是给梁妈妈送胰皂,二是问梁妈妈要教辅材料费和课后托管费——家里由梁妈妈管钱,爷爷做传统手工胰皂赚的钱和爸爸做机械工赚的钱都在她这里。 梁妈妈现在在给刚搬来蔚原县城的这户人家做保姆——据说是从首都星搬来的。前几日她打电话回去说,这家的女儿喜欢她身上的胰皂味儿,交代家里如果有谁最近要来县城,再给她捎几块过来。 “总共是多少钱?” “六百二。” 爷爷和爸爸全身上下的钱加一起只有四百多。 梁妈妈掏兜儿数出六百二,正要递给梁三禾,略想了想,索性一沓都给她了。一共是一千一百四。其中的一千是早上趁着出门买菜时现取的。 “你爷爷丢三落四,一年能丢四回钱;你爸爸眼皮子浅,还耳根子软,老接济别人,守不住钱。剩下的钱你自己收着,别给他俩,听见了没?” 梁三禾想起年前蒸花鱼时,跟着几根木柴被填进灶膛里的四十块钱,还有饭桌上总也吃不完的、某个可怜大爷或大娘自家种了又辛苦挑到镇上卖的萝卜白菜,眼睛不忍地一闭,重重点了点头。 “返程的班车肯定是赶不上了,但你桂珍奶奶说,她今晚要回镇上,能捎上你,应该过会儿就到……” 梁妈妈正说着,忽然见梁三禾的目光越过自己的肩头,定在她身后某处不动了。她心里一沉,以为这家的女儿跑出来了,蓦地转身,却是这家前两日刚被接来的儿子。他站在门前廊下月辉里,一身霜白运动套装,不出声儿地望过来。黑发白肤,漂亮得像一幅画。 “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