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我曾经是个文学青年,从高小开始就欢喜写点所谓“文章”,但无非是自娱自乐而已。进入高中以后,山河破碎,家人离散,历事渐多。特别是两次被学校开除,浪迹江湖,备尝艰辛,更有意在写作中寻求慰藉。1948年冬前往中原解放区前,曾自辑历年文稿一厚册,题曰:“昼梦录”,无非是记录所见、所闻、所感、所思,也从未想过出版问世。因此,“**”后经审查归还各类文稿、笔记,除保留“张謇传稿”外,其余文字资料均付之一炬。这种行动可能极其鲁莽而又愚蠢,但历经劫难之乱世人的复杂心情,并非常人常态所易理解。 其所以取名“昼梦”,多少带有一些自省、自责乃至自谑意味。我早年读过屠格涅夫的小说《罗亭》,觉得自己也有罗亭那样的性格弱点,追求真理,热爱自由,但却是“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勇于思而怯于行,因此才四处漂泊,一事无成。小说的结语是:“愿上帝帮助所有无家的流浪者”,亦曾在我内心深处引发强烈的回响。我甚至羡慕屠格涅夫以后再版时为罗亭增添的最后结局:在1848年巴黎巷战中阵亡,临终手中还握着一面红旗;心想这未尝不是我较好的人生谢幕。 革命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少年时代的梦,似乎一个一个破碎了,想当高尔基式的作家,想当雷马克式的战地记者……都成为虚无缥缈的幻影。我已成为浩浩****革命队伍中的一员,并且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革命事业。我不再有独自的打算与追求,而是把革命需要与组织分配当做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我留在最不想留下的城市,从事我从来没有想干过的工作。我不再浪**江湖,到处漂泊,就在这个城市结婚生女,成家立业,老老实实在一所大学教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不觉已经超过半个世纪。人生似乎是平凡的,但平凡中又蕴藏着高尚与幸福,因为我仍然拥有自己的梦,这个梦不同于少年幼稚的梦,可以说是伴我成年后的终生,这就是共产主义的理想。我对共产主义有自己的理解,那就是以人的全面完善为基础的全人类最后解放,在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中实现公平分配、社会和谐与世界和平。这个梦似乎非常抽象,非常遥远,但我深信将来一定可以化为现实,因为全世界人民都在期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