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茅成文从香旖院赎出没有多久,他便让人在我腰上纹了一条青蛇,自肚脐绕腰半圈,隐没在股缝之中。 说是找人算过的。 旺他茅家财运。 那青蛇栩栩如生,随着我的呼吸而在腰间蠕动,仿佛活物般冰冷。 年幼时的我分不清虚实,被腰上这条蛇吓哭过无数次。 在夜间不敢熄灯。 在床笫间,比过往都更纠缠茅成文,哀求着不肯让他走。 他得意大笑,搂着我的腰使劲揉搓,又爬回来吮吸我的唇,然后拿了蜡烛过来,仔细品鉴那纹身。 他感慨:“淼淼,这钱花的值得。”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买我,亦是请人纹身……但大抵没什么区别。 幼时不懂。 一个十块钱大洋就能买断的人生,与这茅府中的花瓶、挂画,还有门口那辆西洋自行车本质上是一样的。 ——喜爱了为爱物填装加彩,厌烦了放在角落独自生尘。 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之事。 * 所以,当茅成文决定要将我送往殷家时,他也是有些愧疚与不舍的。 搂着我在怀中,叹息道:“淼淼,我也是没有办法。殷家要结亲,谁家能说不?那可是……” 他话没说完,可我知道他要说什么。 忘了是哪个岁月,殷家自巴蜀搬来太行山下的陵川,靠着丹砂开采和与卤盐提炼之法迅速发家成了望族。 有人说殷家乃是成汤后人,似乎在巴蜀时便已经懂得如何用巫术、祭祀、献祭去与鬼神和先祖沟通。 更有一套悬丝傀儡之术,以人皮为面,人骨为架,摄人魂魄,永不超生。 陵川之地,没有人敢不敬畏这样的力量。 “淼淼,你可怨我?”他在我耳边婉转哀怨,像是依依不舍。 若在几年前,我或许还能被他骗上一骗,这些年来见惯了他的反复无常、薄情寡义,知道他嘴里说出来的都是轻飘飘的话,并无半句真言。 我笑了笑:“我人都是老爷的,没什么好怨。要怨,就怨我爹娘把我卖了罢。” “听说这一代的殷家家主身体孱弱,结亲也是为了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