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行十六年秋,正是京城最热闹的时节。 大街两旁的叶子还没落尽,灯市口的花灯已经挂满了街道。可要说夜里最热闹的去处,还得数倚楼阁。 “休要装醉糊弄,你小子的酒量旁人不知,我还不清楚?想借醉逃过这一遭,门都没有!” 说话人嗓门不小,林行越从宿醉中醒来,只觉得头昏脑涨。 没得到回应,那人越发不依不饶:“诶,林行越,你听见没有?” 人在半梦半醒间,本能总是先于理智。还没来得及思考自己身处何处,身体就已经替他做出了反应。 他转过头,直直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说话的人面颊泛红,单脚踩在椅榻上,手里拿着酒盏,一看就是个惯会玩闹的富家子弟。除此之外,他旁边还趴着个已然醉得不轻的人,另有一个衣裳轻薄的女人半倚在桌边,见他望过来,竟顺势倾过身,一只手眼看就要抚上他的胸口。 林行越眼中还有些迷蒙,待看清女子伸来的手指往自己胸口探来,霎时间酒醒了大半。 他从椅子上弹起身来,因为躲得仓促腰侧撞上桌角,酒盏倾倒残酒泼了一桌。林行越顾不得疼痛,连连后退数步到屏风边上,直到后背抵住木框,这才勉强站定。 这一撞动静不小,酒味弥漫开来。伏案醉倒的人被响声惊得动了动,含混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倒是那单脚踩椅的富家子弟先是一愣,随即把酒盏往桌上丢去,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林行越,你这是在演哪一出?昨儿个还搂着人家不撒手,今日像见了阎王似的,躲成这样?莫不是酒里掺了失忆散,一觉醒来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晓得了?” 林行越背抵木框,耳中只剩下自己怦怦的心跳声。眼前此人大笑不止,言语间尽是熟稔的调侃,可他脑中空空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陌生之地。 他暗自深吸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惊惶。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弄清状况,趁对方笑声还没停,林行越借着站定之势低头看去。 只见自身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锦袍,腰间挂了块白玉佩,上面刻着“永安”二字,他又注意到垂落在胸前的头发,伸手捏住一撮使了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