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香港维多利亚港。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铜锈味扑面而来,码头上挤满了记者,闪光灯将黄昏点亮如白昼。陈奕妍被两名廉政公署调查员夹在中间,锃亮的手铐锁住他曾经点石成金的双手。西装依旧笔挺,但领带歪了,露出些许落魄。 “金手指!看这边!”记者疯狂呐喊,“你的百亿帝国一夜崩塌,有什么想对香港股民说的?” 陈奕妍抬头,望向远处中环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其中最高最傲的那座,金山大厦,曾是他的王国。如今,王国塌了,他不过是从南洋游来的一条丧家之犬。 镜头推近,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恍惚。恍惚间,眼前香江的繁华褪色,震耳欲聋的快门声,化作了七年前南洋那个暴雨夜的雷鸣。 一九七七年,南洋,槟城。 热带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响震耳欲聋。建筑工地一片狼藉,刚浇筑的地基被炸得面目全非,泥浆混合着暗红色的血水,蜿蜒流淌。 陈奕妍蜷缩在临时工棚的角落,雨水从棚顶裂缝浇下,淋透了他单薄的衬衫。他死死攥着一份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的《星洲日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槟城最大商业项目崩塌,承建商疑卷款潜逃》。 “陈工,不是我们逼你。”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蹲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用匕首拍打他的脸颊,匕首的寒意透过皮肤渗入骨髓,“你老板林鸿生跑了,这工地欠的材料款、工人薪水,还有我们大哥投进来的两百万,总不能打水漂吧?这债,你得背。” 陈奕妍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彪哥,我只是个工程师,画图纸的……林老板的事,我不知情……” “不知情?”彪哥嗤笑一声,匕首尖端挑起陈奕妍的下巴,“整个槟城谁不知道,林鸿生最信你这个南洋理工的高材生?现在他不见了,这烂摊子,不找你找谁?” 旁边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工头哭嚎:“陈工,救救我吧!他们真会打死人的!” 陈奕妍闭上眼,工地上往日工友们殷切的脸、家中病重老母的医药费单、还有眼前这冰冷的刀锋,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他毕业于南洋理工大学,是亲友眼中前途无量的建筑工程师,怀揣梦想接手这个大项目,却不知从一开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