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刚开春那会儿,上午的天还是冻人的。 京城的风刮过来,里头总掺着点冬天没散干净的硬茬。 中影大厦外头,那条铁长椅被早上的太阳晒了一小会儿,摸着也只是不冰手,离暖和还远。 程渊缩着脖子坐在上面,背弓得很厉害,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矮了一截。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剧本。 封皮上《天才枪手》几个字被他指头肚按得凹陷下去,边角全起了毛,皱得不像样。 又没成。 打从半个月前,他带着上辈子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一睁眼回到这2009年尾巴,脚底板都快把北京城几条主要街道的水泥地蹭薄了。 那些叫得上名号的影视公司,光线、博纳、上影、华艺…… 他挨个儿去敲门,腿走得发僵,嗓子眼说得发干,可连个像样的响动都没听见。 大部分公司的前台,眼神先在他身上那件洗得泛白、颜色都快褪成米黄的运动服上扫一圈。 再听他自报家门说是“学生导演”,那眼皮子立刻就耷拉下来了。 话倒是客客气气,“领导不在”、“资料放这儿吧,我们会看”,可那语气里的打发意味,跟撵走一只误闯进来的麻雀没什么两样。 也就那位郭小西,算是正眼瞧了他,把剧本接过去,翘着手指头翻了几页。 看完,那张脸皱了一下,像是尝到什么不合口味的东西。 “你这路子,”他声音有点尖细,“太正了。” “现在的小年轻,谁乐意看这个?得加料,狗血,冲突,撕得响亮点,不然没市场。” 这话堵在程渊心口,闷得他半晌没喘上气。 没人看? 就这剧本的节奏,这从女性眼里扒开来的、血淋淋的阶层沟壑,只要实打实地拍出来,观众会不认? 他长长地、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口气,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散了。脑袋耷拉下去,目光落在剧本封面上,那几个字像是也在嘲笑他。心里头说不清什么滋味,像是混了隔夜茶水、生柿子汁,还有一点铁锈味,搅和在一起,沉甸甸地坠着。 就在这时,一阵踢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