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是被一阵梆子声敲醒的。 不,准确说,是被脑子里两股记忆撕扯着疼醒的。一股是二十西岁社畜唐奇的:PPT、地铁、房贷、凌晨三点的泡面。另一股是十六岁锦衣卫百户之子唐奇的:马步、绣春刀、《大明律》、父亲失望的眼神。 两股记忆在颅骨里打了整整半炷香的架,最终像两团湿泥般粗暴地糅合在一起。 “所以……我穿越了?正德元年?还成了个锦衣卫预备役?”唐奇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泛黄的帐子,消化着这个离谱的事实。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挤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锐利的光斑。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檀香味——这是大明北京城清晨特有的气息。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褐色棉布衣裙的妇人端着木盆进来,见他睁着眼,脸上立刻堆起笑:“奇儿醒啦?头还晕不晕?你说你,练个刀也能把自己磕台阶上……”妇人絮絮叨叨,拧了热毛巾敷在他额上。 温热的触感让唐奇鼻头一酸。这是“他”娘,李氏。记忆里,这个妇人总是用这种絮叨的方式,把所有的担忧和疼爱都煮进一日三餐、缝进冬衣夏衫里。 “娘,我没事。”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氏眼圈微红,“你爹嘴上不说,昨儿守了你半宿呢。今儿锦衣卫衙门有考核,你再歇歇,娘去跟你爹说……”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一个身穿青色常服、腰杆笔首如松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正是这身体的父亲,锦衣卫百户唐远山。他目光在唐奇脸上停了停,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能起就起。锦衣卫的差事,没有躺着挣的。” 说完转身就走,袍角带起一阵风。 李氏赶紧推唐奇:“快,快起来!你爹这是等你呢!” 唐奇挣扎着坐起,身体各处传来陌生的酸痛感。他任由母亲帮他套上那件沉甸甸的深蓝色箭袖武服,系上牛皮腰带,最后将一顶黑色网巾扣在头顶。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稚嫩但眉眼英气的脸——属于十六岁唐奇的脸。 “还挺帅。”他扯了扯嘴角,试着挤出一个笑容,镜中人也跟着咧嘴,却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