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皇庭商场一楼的中央大厅,被近乎沸腾的热浪包裹着。 临时搭建的签售台前,队伍蜿蜒,源头处是今日的焦点作家范小妤。 她微微垂首,签字笔在扉页上流畅地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每签完一本,她便抬起脸,唇角弯起,与面前的读者握手,“谢谢支持,请多指教。” 又一个名字签完了,范小妤习惯性地将书递出,她的目光落在下一本递过来的书封上,“请问想要写点什么吗?” 对方没有立刻吭声,一丝异样的凝滞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范小妤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她感觉到一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头顶,带着穿透时光的熟悉感,无声地切割着眼前的喧闹。 她缓缓抬起头。聚光灯的光晕有些刺眼,她不由地微眯起了眼。 在视线聚焦的刹那,她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季展帛。 这个名字像带着倒刺的钩子,扯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峡湾风雪的气息、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他失忆时望向她如同孩童般纯粹又依赖的眼神…… 那些温暖的画面如碎片般闪过,很快又被另一些冰冷刺骨的画面覆盖:那个妆容精致、气势凌人的女人,和他恢复记忆后的复杂表情,以及那句“等我回来处理”。 而她,选择了无声的退场,像一滴水消失在挪威的冰湖里。 两年,七百多个日夜筑起的心墙,在重新见到他的瞬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范小妤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连忙用力将指甲掐进掌心,靠着尖锐的疼痛,才勉强拉回了快要失控的理智。 她告诉自己不能失态。这里是签售会,她是聚光灯下的作家范小妤。 季展帛的嘴唇动了动,那紧绷的下颌线显示出他正极力克制着什么。 就在他的质问脱口而出时,范小妤已经低下了头,视线重新聚焦在书封上。 “先生,请问需要写什么?”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就像冬日结冰的湖面,敲上去只有空洞的回响。 这个行为在季展帛看来,是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陌生感。 ...